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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s SOAP!宛如人生走馬燈的《世間路》

今天在朋友的BBS上整理舊資料時,意外地發現了2000~2002年寫的東西,這些文章有些現在看起來還是很有趣,有些實在是看起來很讓我臉紅,還有一些是有點意思又很臉紅的奇怪東西,像這一篇文章就是這種產物;我完全不知道我寫過對於台灣本土劇的觀察,今天卻赫然發現我竟然寫了三四千字的”世間路”報告,真不知道當年是用什麼心情寫下這些文字的,只能說,唉,年輕真是一種青春無敵的狠角色狀態啊。

看了一下,那個時候好像脾氣比較不好,有些地方現在感覺有點衝,不過說起來我也是挑起台灣大陸政治對立的男人,除了增加標點符號還有稍作排版之外,頂多加上一點我現在的感想註解,當年文字本身有點敵意的情況,我也就不修改了,大家看看笑笑吧。

世間路是民視在2001年左右製拍的八點檔連續劇,在大陸以及香港亞視也重播過。這邊列一下當年世間路的一些有趣紀錄,有些後來應該已經被突破了…
1.全長79集(有些網站指出本劇有101集之多,目前無從查證,不過我想龍捲風應該突破這個數字了吧?)
2.最高收視率曾突破12%
3.連續130天收視第一名

這篇文章主要是大致介紹世間路峰迴路轉的劇情,還有試著去找尋台灣本土劇的成功因素與原因。事實上在各國,類似的煽情肥皂劇都是很長壽且賣座的,像是美國的Soap / 肥皂劇(Dynasty / 朝代)、日本的Jet Coaster Drama(山口智子的もう誰も愛さない / 已經誰都不愛、瀨戶朝香的真夜中は別の顏 / 午夜情挑),但是國情不同,內容也有小小的不同。我們先看看世間路這部台灣代表,也許未來有機會可以來討論看看這個龐大的肥皂劇世界。

這篇文章首先是從回答學長的問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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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述《miragemac (幻象騎士團)》之銘言:
: 看到這種新聞的感覺是…..
: 反正台灣現在連續劇的模式都是邊趕戲編寫劇本,然後看收視好,就做個幾百集。
: 收視不好,大家戲裡通通得癌症、被車撞,死光光。
: 這樣的水準以及劇情會飄忽不定。
: 不過在台灣的這種電視環境以及人口市場的考量之下,這樣做也是不得已的。
: 不過這又是另一個話題了。

我本來想法跟你一樣的,事實上有非常多的所謂台灣新知識份子都這樣想,我實在太好奇,這樣的公式劇情為什麼能拍成全台收視率第一名的連續劇?所以我就從世間路開始收看 ,從頭到尾。明天就是世間路最後一集了,我也彷彿看到台灣連續劇整個起承轉合的公式。

首先第一點要澄清的,好看跟劇本老不老套一點關係也沒有

這邊拿”世間路”來討論,就是拿所謂的台灣鄉土劇來討論,而不是之後產生的台灣自製偶像劇。

世間路是描寫很有錢的方家的故事,故事有三大部分。

1.方再添先生(撿場飾)娶了江秋雲(陳美鳳飾),生了第一男主角燦堂(江宏恩飾),
但是他後來又娶了小老婆林桂枝(李芳雯飾),生了世傑(黃維德飾)與寶菊(李佩怡飾)。
秋雲很不爽方先生,就在他迎娶小老婆的那天,她帶燦堂離婚離開方家。
但是方先生很喜歡燦堂這個長子,他想盡辦法要把燦堂接回家。
妒忌的小老婆想盡辦法欺負秋雲母子倆(註:每次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一堆鮮血的欺負過程當然都是劇情重點)
這些方家小孩的小學老師國輝(張晨光飾),太太生女兒靜玉(陳仙梅飾,註:她在這部戲裡一下溫柔一下冷酷的演技,當時的我真是愛死她了)時難產死了,
靜玉跟燦堂一起長大,兩人是青梅竹馬小情侶(世傑也喜歡她 所以他很不爽)
國輝跟秋雲這兩個單親家庭就自然而然的要好起來,
但是燦堂他們有一個同學 吳天賜(黃膺勳飾) 他爸爸是議員吳大印(徐亨飾) 有錢有勢。
天賜從小被寵壞了,所以打同學罵老師什麼都來, 真正搞出問題後,爸爸再來擦屁股。

在第一部裡的壞人是方家小老婆,跟吳家父子,
重點就是看壞人怎麼欺負弱勢的好人們 好人再千辛萬苦地去解決困境。
到這裡都是觀眾已經熟悉很久的劇情,
哪一國的戲劇都有這個成分 這等於是舖成往後劇情所要的基石一般。

2.過了十幾年,大家都長大了。
燦堂變成醫學院高徒,準備跟靜玉成婚,壞胚子天賜被老爸送出國,可說是一派和平景象。

重大轉折來了 這是正宗台灣人的戲劇才搞的出來的!別國找不到!
(註:其實之後一年,我才看到山口智子的”已經誰都不愛”,這部也是劇情猛到不行的恐怖作品)

燦堂在舞會上認識了千金小姐雅芳(韓瑜飾,註:當年這好像是她出道後的前幾部戲,那時候她看起來還有點baby-fat..),雅芳很喜歡他,熱烈追求他,
燦堂赫然發現,雅芳竟然是他以後要工作醫院的院長千金!
這位院長不簡單,他是超國際龐大集團宏邦的總裁,連家裡煙灰缸都是金的(註:我已經忘了這是我的誇飾..還是真的有演出這種白癡劇情orz)
雅芳家裡可以說是金山銀山寶山都有…

燦堂實在是小時候窮怕了,又想好好照顧被欺負很久的媽媽,
他竟然起了異心,拿藥叫靜玉墮胎,瞞著大家偷偷跟雅芳成婚去了。

燦堂瞬間從好人男主角第一位,豬羊變色,竟然變成壞人主角第一位去了。

秋雲媽媽知道這件事,但是她怕靜玉知道後會崩潰,一直瞞著她
另一方面想盡辦法拉燦堂回頭,兩邊打圓場卻又不能透露秘密,很痛苦
但是紙是包不住火的,靜玉終於發現有異,忍著吃完藥後的痛苦去找燦堂
竟然親眼看見燦堂婚禮上的愉快模樣,當場崩潰了(註:厚,這一段真的超煽情超灑狗血,我還記得陳仙梅滿臉慘白地,看著對街幸福的婚禮,一邊泣不成聲的詛咒模樣,看了真是雞母皮都起來了)

但是女主角不是好惹的,靜玉起了報復之心,她從以前單純純情的玉女角色變成了怒火熊熊的復仇女神。

燦堂娶了雅芳之後,不久就不想當醫生了,事實上他本來的目的就是宏邦總裁
所以雖然總裁對他的行動有所懷疑,但在女兒的要求之下,還是讓燦堂在宏邦上班
改頭換面的靜玉得知這個消息,就進入宏邦的房地產公司努力工作
她獨特的眼光讓她馬上晉升到很高的職位,竟然變成燦堂的上司了
這時候觀眾都期待,靜玉怎麼樣打擊這個昔日的負心漢

結果,邪惡的燦堂當然也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他竟然利用當年的美好時光
以及他判斷靜玉對他殘留的愛,引誘靜玉,讓靜玉覺得
“燦堂是愛我的,是雅芳那個死女人搶了我的男人”,
結果靜玉竟然跟燦堂合流了!!
這時在一旁靜靜守護靜玉的世傑真是太不爽了
世傑因為方家世道中落(被小老婆跟吳家搞的),性情變得沉穩許多
變成了好人男主角第一位!(註:原本黃維德只是不知世事的富家蠢公子,突然變成好人卡收集王了XD)

但是紙是包不住火的,靜玉跟燦堂的姦情最後還是被發現了
雅芳發現好友靜玉(註:對,靜玉還故意跟雅芳成為好朋友,夠黑!讚啊!)跟丈夫竟然一起背叛她,憤而吞下墮胎藥,正巧跟當年靜玉境遇相符。
但是燦堂太想要這個小孩了(因為這可以更穩固他的地位)
在跟雅芳搶藥的時候,說出”我最愛的就是妳,靜玉祇是玩玩而已”的實話。
當場聽到的靜玉又第二次的崩潰了(註:按照現在流行的講法,沒錯,靜玉又”壞掉”了)

想當然耳,因為這次紛爭,燦堂當然被趕出宏邦,但是他跟天賜(註:事實上,前半段天賜這個預設的壞蛋角色一直沒啥戲份…因為好人們自相殘殺都來不及了XD)聯手,開了一家”勝邦”跟宏邦惡性競爭。
最慘的是靜玉,因為之前燦堂利用她,通過了很多不合格的工程,
結果東窗事發,罪都落在蓋章通過的靜玉身上,
靜玉自己也覺得,只有入獄才能還清自己的罪孽(她因為燦堂,跟大家都決裂了)
最後靜玉就在世傑的陪伴下入獄了
(註:事實上現在看來,到此為止靜玉的遭遇,實在跟”已經誰都不愛”裡的山口智子如出一轍orz)

這裡的重點當然是燦堂的大逆轉以及靜玉的大變身
這種突然轉變故事基調的手法,其創意之靈活,轉變之大膽,是很難看到的
當然有人會說”這根本一點節操都沒有!亂亂改!”
但是只要仔細想想看,不只連續劇如此,連台灣的霹靂布袋戲都是如此
台灣人所謂”變”的性格表露無疑,路上可以直接左轉,我幹嘛要待轉?(註:請記得台灣當年還是個剛實行機車待轉的年代,2002/3/1才正式取締機車不依規定兩段式左轉)
這種靈活鑽洞的生命力讓台灣人習於這種故事的大逆轉,
這反而讓觀眾像洗了三溫暖,更體會到新鮮感

當然說實話,內行人一看就知道,第二段故事說穿了就是七個字”陳世美負秦香蓮”
更與我之前說的菅野配樂的午夜情挑如出一轍
(註:午夜情挑是一本國外很有名的羅曼史小說,台灣本身也翻拍過(但我已忘了片名),日本版的午夜情挑是1988年時候拍的,主角是瀨戶朝香,2002年重新上映,當時菅野優子重譜88年的曲子再加上新曲,重新發行了一張原聲帶)
但是可以把後半段靜玉復仇與原諒燦堂的情節這一大段,插在本來的故事當中,這種大膽的安排可說世所僅見了

3.世傑跟天賜在事業上開始抗衡,兩邊你來我往,
而天賜另一方面也暗中虧空在勝邦的燦堂,終於,燦堂被天賜打倒了。
靜玉出獄後,決定接受世傑的愛,跟他結婚
世傑此時真是好到極點,演到連我都覺得,一方面對抗惡勢力一方面又愛靜玉的他
真是世上第一好男人。
但是,當靜玉拿著她結婚喜帖去給燦堂時(註:請別問為什麼她會拿喜帖去給他orz)
不幸意外被接到帖子憤怒的燦堂推落山崖,變成不能走路了(註:請別說”啊啊,我就知道”這種話orz)
燦堂此時可說是千夫所指、全民公敵,什麼都沒有的他淪落街頭,看透人間冷暖
就在這時候,大學時的教授拉他回去小醫院當醫生
在這段時間,燦堂又慢慢轉回當年淳樸善良的青年了(好人主角第二位)

最後,大家已經慢慢要原諒燦堂了,但是燦堂為了要徹底打倒天賜
再度變身成為壞人第二主角,潛伏在天賜身邊收集犯罪證據
因此他又變得千夫所指了…

最後的最後,大家才赫然發現燦堂的苦心,但是這時候天賜已經不放過燦堂了
設計讓燦堂背上開槍殺人的罪名,要他把手上天賜的犯罪證據來交換有他指紋的槍,但是燦堂一心要同歸於盡,
儘管大家都要他交出證據來換槍,不要白坐牢,燦堂還是決心要把證據交給警方

最後最後,最後的最後(註:這個一定要很多最後的,我已忘記世間路是拖了多久才下檔),一直等不到證據的天賜不爽了,跟已經合好的燦堂世傑兄弟在河邊槍戰,
天賜跟燦堂在最後警方的圍捕中,兩人都下落不明…

…當然不可能這樣結束,最後壞人天賜還是被關了,
燦堂回到雅芳的身邊,靜玉也跟世傑生了一個小孩,靜玉的腳也完全復原,(註:都演完了當然要站起來了orz)
最終大家一起回到故鄉,Happy Ending!

最後這部分,充分表露出台灣本土劇的弊病,見好不收
如果在靜玉入獄之後就打住,那全劇可說是結構嚴謹之下又有著十足的驚奇
但是就是因為這樣的高收視率(9%!TVBS當時除了”尋秦記”之外,還沒一個節目能超過2%的)
當全台灣有近兩百萬人每天晚上都看世間路的時候
可以想見這東西的周邊利益有多大多大,根本不用考慮賣到外埠的價錢,
因為光台灣的錢就賺翻了(註:後來還是賣給其他地區的中國人了,果然中國人都愛看這種東西嗎?)
但是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民視不是見好不想收,而是,見好不能收。
結果在一定得拖延放映時間的情況下,最後東加西加地搞出很多詭異的劇情(中間還有黑道火拼,跟不孕求子咧)
(註:當然後來的台灣霹靂火與台灣阿誠等,搞出了更多更多挑戰觀眾想像力的神祕劇情..)

在這裡我們可以回想一下台灣鄉土劇的特徵
開頭奠定人物個性劇情->舖陳->大轉變->舖陳->第二次大轉變->舖陳——->第n次大轉變–>刺激大結局

也許有人會問,幹嘛拍那麼久呢,難道鄉土劇真的沒辦法拍的精緻簡短嗎?
我想如同上面講的一樣,除了商業利益之外
台灣人的收視習慣也有關係,拍十集就結束對一般的觀眾來說太短了,
對每天工作做完回家固定看電視的觀眾來說,等於位子還沒坐熱就結束了。
也許你會說,”我可不這麼覺得!我還是覺得太長啦!”
可這是新新人類的想法呀,收視率不是只算你家一家,是包含全台灣的,
全台灣的收視戶有很大部分的習慣就是這樣,這是從數字上來看。
換個角度,為什麼民視會演台語發音的連續劇呢,或是鄉土劇呢?
就是為了這些除了台北市260萬人以外的兩千萬台灣人口。
阿伯今天採完兩百斤的檳榔,你期望他回家看日本人打保齡球(註:這裡反諷的是當時在台灣撥出的ゴールデンボウル / 黃金保齡球,野島伸司編劇,金城武黑木瞳主演)還是鳥來伯收會錢?
民視一直拍鄉土劇就是佔著這份鄉土親切感的優勢,
這些戲劇就算誇張荒謬,但它至少符合台灣的民情(某部份),至少它說台語!!

台灣現在很多人分析媒體影響力,都是站在所謂的”台北新知識份子”立場,
這樣作是十分偏頗且危險的。
(註:這句政治實在不正確的話,現在看起來也是十分偏頗且危險的XD。)

插個話題,就算在日本,趨勢劇(台灣所謂的日劇)的收視率也一定被這種鄉土劇打的死死死,
在日本的收視率:鄉土劇 > x曜推理劇場 > 趨勢劇
(註:日本到現在仍舊如此)

至於話數長短的問題
不僅台灣如此,香港也是動輒四五十話,韓國也是一樣。
亞洲戲劇只有日本的趨勢劇(偶像劇)是這麼短短十來話。
但是要比可以,要比對,如果要拿台灣的鄉土劇來比日本戲劇,
那要比的是nhk的長篇小說劇,像お信 / 阿信,或ひまわり / 向日葵(註:松島菜菜子上川隆也主演,曾在台撥映過)之類的戲劇,
以及渡る世間は鬼ばかり / 冷暖人間之類的大長篇(冷暖人間演了十年!冷暖人間跟親戚不計較超像)
(註:冷暖人間至今已經放映16年了..明年還會繼續演…)

其實隨著時間的推移,鄉土劇的劇情也開始符合社會的潮流,
現在已經沒人拍所謂的農業社會啦,沒人拍老牛耕田啦,
反而目前大部分的鄉土劇都一定會切入商場上的競爭了。
像台灣阿誠還講到跨國企業競爭,這都是當年”愛”"根”之類的鄉土劇看不到的,
當然不可能在鄉土劇裡看到科幻戰爭之類,
但是在讓鄉土人民能接受的範圍內,鄉土劇的劇情是確實地隨著時代在成長的。

我認為對於鄉土劇來說,要評判台灣鄉土劇的好壞,一定要考慮到收視族群是哪些人,才是最大的重點。
還有因為這樣的情勢也衍生出的弊病也要考慮進去,
所以就世間路來看,鄉土劇的特色就是:
優點:貼近台灣民情,劇情轉折大膽
缺點:長,拖戲,虎頭蛇尾,濫情

世間路這些優點缺點都有了,而他的轉折又夠刺激,所以總體而論,
世間路算是好的,值得一看的鄉土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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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

  1. 說得真的不錯,龍貓大果然見解精闢
    連鄉土劇都可以解析的這麼完整!

    記得我當初看這部片子的時候,
    是因為女朋友家住台南,
    他們全家大小飯後的節目,
    就是陪阿祖看「世間路」。

    小弟我雖然從小也在台語家庭中生長,
    但是卻從沒有耐性好好看裡面在演什麼,
    直到這部「世間路」。

    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
    讓一起看電視的人,可以藉由
    「…誰誰誰是誰誰誰的誰呀….」
    來達到交流的意義,超屌。

    雖然劇情都忘了,
    但是還是記得高潮迭起的感受。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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