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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幸運草] [感想] 另一片幸運草,另一段蜂蜜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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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一個初春暖陽的日子,在那棟熟悉的老舊房子二樓,那間已不知經過幾次的房間裡,有著意想不到的奇異風景,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與自己毫不相襯的巨大畫布前,細細的手臂賣力地在那雪白上揮灑色彩,她戴著大大的耳機聚精會神,在她身邊的小小氛圍與這個世界有著奇妙的隔閡,那個小世界的主人慢慢地轉過頭來,窗外的櫻花瓣在她的身邊輕輕地飄著,不,也許是她製造的櫻色夢幻吧,正如同她筆下那絢爛的色彩一般,我的頭腦迷迷糊糊地,整顆心好像失去重力似的,往她眼中的那片深淵墜去…




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 / 蜂蜜幸運草是羽海野チカ / 羽海野千花的第一部漫畫作品,故事敘述一群濱田山美術大學學生們的有趣生活,從2000年開始連載,到結束的2006年之間,這部漫畫家的初執筆作品獲得了極大的好評。照理來說,過往描述學生生活的漫畫經典絕不在少數,庄司陽子1977年的生徒諸君!至今看來仍然充滿眼淚與歡笑,1986年那州雪繪的ここはグリーン・ウッド / 夢回綠園更是我一生中摯愛的作品。珠玉在前,蜂蜜幸運草又有何特別之處,能夠得到這麼好的評價呢?

如果說羽海野千花不是藝大畢業生,可能會讓很多漫畫讀者發出大大的驚嘆聲,因為她把藝術大學生活描繪地活靈活現,而同時,那些我們求學時期的困擾與迷惑,愛戀與苦悶,她也用清清淡淡的筆觸,加上簡單的旁白述說出來。整個作品呈現的是一種潔淨的透明感,沒有灑狗血的誇大,也沒有立意甚高的說教氣味,有的祇是青春的點點滴滴,有的祇是無關緊要的生活瑣事,回首想想那些日子好像什麼大事也沒做,但那卻是我們一生永難忘懷的不捨回憶。


生徒諸君!與夢回綠園

如果從這點來看,蜂蜜幸運草的電影版的確是成功地,從美術設計、人物的選角、音樂、敘事節奏等等,儘管與原作有著相當大的差別,但是電影版保留了那股難得的透明感,我想這要多虧導演的短片與MV拍攝經驗,在畫面的構圖上十分地乾淨簡潔,不論是春天的藝大校園,身上沾滿油彩的作畫學生,學校裡到處可見的美術作品;還是夏天的湘南海岸,那波光粼粼的湛藍與奔跑著的歡樂身影。就算完全不懂故事的觀眾,相信觀賞這部電影,也如同體驗了一次非常愉悅的影像饗宴。

但是要說到與原著故事的差異上,電影版站在一個十分尷尬的地位上。原著故事到第四集之前,一直不疾不徐地交代主角們之間的人際關係,一方面,這是一個"全員單戀"的愛情故事,在這五個學生:小育、竹本、森田、真山、山田之間的單戀關係,在前三本的小故事裡一點一滴地展露他們深厚的情感,雖然都是些零碎的生活趣味,但是這種慢節奏卻更讓讀者進入狀況。直到第四集開始,整體故事開始往先前鋪陳的伏筆發展,新的角色野宮出現,理花的悲慘過去也慢慢揭露,當作品越往這些秘密與新局面的深處發展,這些角色們的內心世界,尷尬、執著、悲傷,也一一被挖掘出來。


漫畫第六冊封面

問題是,在兩小時的青春電影裡,勢必無法交代這麼龐大的劇情量,也因此故事在第三集硬生切斷,完全沒有交代原著裡最複雜的理花與森田的秘密,電影的鏡頭只停留在五個人先前的生活相處之上,整部電影劇情於是充滿了片段凌亂的情節,使得觀眾無法更加地了解這些角色的內心世界,像是真山對理花的着迷,山田對真山的一片痴心(這部份的橋段是原著最催淚的橋段之一),森田與小育間的互相吸引等等,這些原著裡最精華的部份,只能浮面地把故事交代過去,所以觀眾無法理解真山宛如變態狂的原因為何,森田瘋瘋癲癲的背後是多麼悲哀,導致電影版劇情缺乏深度,這著實令漫畫迷們十分不平。

可是如果電影版只是取其人物角色發展新的故事,那也可以算是一種創新,但電影版仍然執拗地把漫畫裡的名場面給搬上檯面,所以我們仍然可以看到,在漫畫裡令人感動大叫的"竹本青春單車之旅"(雖然被縮短成一天一夜),還有連我當時看漫畫都看到都眼眶泛紅的"真山背山田走河堤"橋段,甚至連外傳小故事的"喵三郎"等等都加進電影裡,這固然讓漫畫讀者燃起一片欣喜之情,但同時也有著更大的落差,"如果能夠更加符合原著那該多好"的期望,相信每個原著粉絲都會有這樣的心情。


點圖有原尺寸大圖,這一幕激出我的老淚

因為劇情無法跟隨原著發展,所以電影版巧妙地加入了小育的創作心態成長,在這樣的改編之下,雖然對於創作的苦悶與自我突破的困難,仍然不能說有很深的探討,但是電影劇情沒有一廂情願地把每個角色送作堆,已經是非常功德無量的安排了。所以就電影劇情來看,儘管與原著劇情有著尷尬的差距,但就一部青春電影的立場,與沒有看過漫畫的觀眾們而言,蜂蜜幸運草仍然是尚稱合格、中規中矩的。

當一部作品被改編為另一種媒體作品,最重要的是改編作品裡必須加入原故事裡無法表達的要素。在這點上,菅野優子的配樂與各偶像演員的選角,可說是幫了電影版一個大忙。

由於羽海野千花老師對於輕搖滾音樂的喜好,所以不只書名跟音樂有關,老師創作時也聽這些音樂,動畫化時更是配上了大量的插入曲,可以說,只要妳是 Spitz、スガシカオ / 台譯:菅 止戈男(這其實是他的本名)、須賀(緯來Music Station翻譯,須賀其實只是スガ兩字的漢字而已)、スネオヘアー(我過去曾大力推介此君)等人的樂迷,那恭喜妳必定會喜歡上蜂蜜幸運草,彷彿羽海野老師用心描繪的漫畫格,就是一個個小小的喇叭,把他們音樂裡的共通元素,無聲地靜靜播放給每一個讀者聽。


スガシカオ與Spitz

所以,當電影版音樂製作交到了菅野優子手上,這位音樂上的全能鬼才,又會怎麼看待這樣一份獨特的配樂工作呢?我想,煩惱是多餘的,我們先從一個小地方看起。

當竹本第一次看到小育,在這夢幻的相遇裡,竹本瞬間就不由自主地愛上了小育,電影版宣傳的主要台詞,是當時真山看到竹本兩眼發直時的心聲:恋に落ちる瞬間を初めて見てしまった / 我第一次看見他人墜入愛河的瞬間,這句台詞說來簡單,但在電影裡該如何用配樂加強戲感?菅野優子竟然寫了一個短短的樂章,17秒的"恋ニオチル音"(墜入愛河之音),首先是微弱的聲響,好像從幽暗的天空中有什麼東西墜落下來了,"噹"的一聲清脆地擊破沉靜,隨後兩個音符就好像是在地上彈跳一般,第三個高音音符卻又嘎然而止,彷彿留下了一道亮眼的光芒後又消失不見,用音樂來表達情感,對配樂經驗豐富的菅野來說絕非難事,但連這樣的小地方也有玄機,真是小巧的驚喜。

菅野參予配樂的天空のエスカフローネ / 聖天空戰記ESCAFLOWNE裡,有少女心事的活潑與憂鬱,相同的青春活力也轉移到了蜂蜜幸運草身上,除卻了ESCAFLOWNE的龐大交響聖樂與奇幻民族風,溫柔的小品弦樂與鋼琴成為了電影版配樂的基調,在五月天裡聆聽,分外有一種暖暖陽光的味道,整部電影裡90%都是天抹微雲的晴朗好天氣,而菅野的配樂裡亦讓人有相同的好心情。不過就像在聖天空戰記ESCAFLOWNE裡一樣,菅野比起夫婿溝口肇的溫厚悠長,總是多加了一份調皮機靈,在電影裡幾個搞笑橋段裡,菅野可以寫出冷硬派的"拷問音樂",也可以寫出躡手躡腳跟蹤的鋼琴節奏。光是聽著聽著,就忍不住從心裡漾出一股笑意。


在國內也有高人氣的菅野女神

更重要的,要寫出不輸給Spitz與スガシカオ的青春搖滾,菅野又再次證明了她余裕的跨界功力,六首插曲全是菅野優子作曲,James Wendt以及與菅野在下妻物語中合作過的及川リン,一男一女,一有力一甜美,加上刻意用英文創作的歌詞讓人感覺新鮮,這六首歌本身就是獨立聆聽性相當高的輕搖滾作品。總而言之,蜂蜜幸運草的配樂比起菅野過去的作品來說,雖然相對比較小品,但也絲毫不見馬虎。

因為蜂蜜幸運草的故事是如此簡單,所以如果電影版無法重新塑造這些迷人角色的形象,這部電影將會更流入無病呻吟的悲哀中,還好,多虧了選角的精準眼光,就算妳出了戲院,忘記剛剛兩小時裡他們做了哪些蠢事,但是電影裡的每一個角色,都各有它本身的特色與趣味,甚至是漫畫粉絲來看,也會有程度以上的滿意。

妳真的很難去挑剔蒼井優的小育,因為原作裡這個女生的形象更難描繪,她很小,外型跟小學生一樣,她話很少,許多複雜的心思她從不說,妳以為在她大大的黑眼珠底下是一片純真,日後才會發現當年一切她都了然於胸。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會用表情演戲的女演員,她的外型要完全的天真,她的肢體語言必須自然不造作,更重要的,她的眼睛必須會說話。

所以誰都會驚異那個花とアリス / 花與愛麗絲裡,鬼靈精怪的愛麗絲竟然搖身一變成為寡言美少女,個性天差地遠的兩個角色竟然是同一個人扮演,看著小育,好像蒼井優真的連身體也一起縮小了,在二十出頭的所有女演員裡,也許真的只有愛麗絲才有那個能力,她能讓週遭的氣氛變得不一樣,笑的時候讓人想跟她一起笑,而這正是,我們喜愛愛麗絲的共同理由。

剛剛說過,每個角色因為劇情的縮減,多少有些改變,事實上連愛麗絲的小育也比起原作少笑一點,但是関めぐみ / 関惠美飾演的山田あゆみ / 山田亞弓,真的跟漫畫裡的山田幾乎一模一樣,綁起頭髮捏陶的模樣,彷彿就跟漫畫裡背後出現天鵝一般了。山田對真山的感情是天崩地裂的,她已經全心全靈為他傾倒,我認識一些女生,她們最喜歡的角色就是山田,很多男生除卻山田擁有"美腿"與"美胸"的原因,也很敬佩她勇往直前的戀愛觀,所以電影裡幾個跟蹤橋段格外地有趣,因為不但拍出她的執著,也拍出了她對感情仍有一份難得的清醒,她知道這樣下去沒有結果,但她也不願看到心愛的人跟自己一般退縮。可惜她沒有來個漫畫裡的"鐵人飛踢",不然一定會讓許多人更喜歡這個可愛女生的。

如果說到相似度,伊勢谷友介飾演的森田也是讓我驚艷的一位角色。森田忍是一個渾身是謎的人物,在漫畫裡直到後半段,才讓這個角色前半段的種種神祕行徑有了一個悲傷的解釋,所以按理來說,根據前三集漫畫改編的電影裡,應該都是森田的裝瘋賣傻而已。要瘋言瘋語的演出不困難,窪塚洋介在池袋西口公園裡的演出讓我們印象深刻,但是伊勢谷友介這位帥哥演員呢?如果妳看過笑う大天使 / 冷笑大天使,妳不會相信那個正直木訥的貴族青年,會在蜂蜜幸運草裡演出一個渾身都是油彩的骯髒傢伙,伊勢谷友介今年已經31歲,還能夠這樣蹦蹦跳跳的真是不簡單。

羽海野千花是根據スガシカオ來設計真山巧的形象的,所以修長、外表冷酷、遮住眼睛的前髮是必備條件,真山是個外冷內熱的有趣傢伙,脫去他變態跟蹤狂的外表,內在其實是一個"愛哭愛對路"的小孩,無論他再怎麼忙,無法參加聚會,只要打電話跟他說沒有他我們也會玩得很快樂,他就算再累也會死爬過來湊熱鬧。在電影裡,真山的劇情被刪去了很多,這自然是因為理花的複雜故事被簡化的緣故,所以請不要怪加瀨亮沒什麼特殊表現,也不要偷偷討厭這個跟蹤狂,一切都是編劇的錯。

我在這場試映會裡,看到大群大群的粉絲妹妹,自然聯想到是因為櫻井翔的緣故,當最後片尾響起嵐所主唱的アオゾラペダル / 藍天腳踏板時,全場妹妹們的嬌呼更讓我確定這一點。竹本祐太是蜂蜜幸運草的主角,但他並不是全書中出場篇幅最長的角色,他也不像其他角色有著強烈的個人特色,很多時候他只是個無辜的旁觀者。故事一開始他就對小育一見鍾情,直到最後的最後他還是恆愛不變,如果硬要說出竹本的特點,除了"好人卡終身得主"之外,大概也只有"青春"可以形容他的摰誠,我原本以為在故事中後段的"竹本青春單車之旅"會被刪去,沒想到還是保留下來,讓櫻井翔有個發揮的空間,他也許還蠻適合這樣的角色,雖然我認為他在木更津キャッツアイ / 木更津貓眼裡的和服屋小開角色,那種成熟未滿的彆扭個性,也許更符合櫻井翔本身的年紀。但是在蜂蜜幸運草裡,櫻井除了傻笑,還是傻笑,我想竹本在漫畫裡好像不曾這樣傻笑過,但是那坦率的傻笑中,的確透出了青春中特有的天真與勇往直前,我想不從忠於原作的角度,櫻井翔的演出是可圈可點的。

蜂蜜幸運草是一項近年來難得的傑出作品,原著漫畫裡那些如詩又平實的台詞,電視動畫版裡那些恰如其分的音樂選曲,都絕對讓這兩個版本的蜂蜜幸運草,成為青春作品歷史裡的又一經典。最後的電影版展現了完全不同的特點,它也許不像漫畫與動畫那麼扣人心弦,但是藉由鮮豔色彩的構圖,菅野優子的絕佳配樂,以及一干年輕演員的個人特色,當然我們還得膜拜愛麗絲女神那淡淡幽靜的微笑,這些要素讓蜂蜜幸運草電影版,有了自己的電影生命,敘述著另一個全新的蜂蜜幸運草故事。

最後一定要來一張大的!愛麗絲女神降臨!

點圖有原尺寸1280X720的大圖喔,這是愛麗絲參加今年春天資生堂TSUBAKI廣告的剪影

2 responses »

  1. 山田鐵人的選角的確是最完美的,當初看劇照時還覺得與原角色有所差距,但觀片完畢後反倒是讓我對她的評價大幅上升。

    另外對演竹本的演員,不得不說一句:土味不足啊…

    >>這固然讓漫畫讀者燃起一片欣喜之情,但同時也有著更大的落差,」如果能夠更加符合原著那該多好」的期望,相信每個原著粉絲都會有這樣的心情。

    這句話真是太貼切了!

    回覆
  2. (河堤那段我也有哭過,真的很感人)

    個人覺得擷錄其中一則故事來拍詳盡,也許比較妥當。
    想要全部都拍進去的確很難,但要怎麼從中切入跟交代完所有人物關係,也是一件難事。

    電影如果加入更多電腦特校,讓作品更添夢幻氣息也許會更好。
    不過這樣寫實版的幸運草也不賴,會讓人有「他們確實存在」的感覺。

    在現實生活中他們,便是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的生活著吧….。
    H&C的世界得以延續下去,這真是一件好事。


    (我要高個的棕髮真山啦~XD)

    演員相似度
    山田>森田>小育>竹本>真山

    ~~~~~~~~~~~山田女神下凡了、快賜我飛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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