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片說說] 來自法國的血與霧 – 復仇 / Vengeance

香港出了很多神,這不是嘲諷,是地理與時空的奇妙巧合,讓身不由己的彈丸小地香港變成了華文藝術界裡的歧異點,歌壇有個詞神林夕,電影圈也有個「韋神」–編劇韋家輝,此人腦神經肯定比常人多上一倍,才寫得出「神探」的精神分裂,才寫得出「再生號」的虛實時空雜湊。雖然我前陣子自己給自己來了個「杜琪峰再肯定」–看了從真心英雄至今的杜氏電影,對杜琪峰開始有了遲來的心動感覺,但是聽到這次杜氏新作復仇 / Vengeance的廣大不評(PTT上竟然有人評為搞笑片,天啊!我無法消化杜琪峰的搞笑片!),我仍然是舉足不前….

而復仇就像去年底的「文雀」一般,前陣子悄悄在台上映,無人知曉地下檔。

所以我得靠韋神的劇本,羅大佑的音樂(杜琪峰對音樂越來越講究),黃秋生+林家棟+林雪的殺手三兄弟,再加一個不認識的法國老阿伯Johnny Hallyday,來強迫自己忘掉負評,專心看看復仇是不是仍有可觀之處。

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正在同步收看吾友阿捷自港攜來的熱騰騰BD版復仇,邊看邊寫,隨片說說,說說感想,隨便說說。


當然既然要邊看邊寫,一定會有某種程度上的劇情曝露,我會盡量壓抑重大轉折,但是對劇情曝露有潔癖的朋友仍須謹慎進入。

00:00:50 上一次聽到羅大佑的鋼琴演奏是多久以前了?這段演奏應該是主旋律沒錯,簡單中埋有細細的惆悵,非常有氣氛,值得讚賞!

00:01:45 女主角Sylvie Testud登場,她與The Lovely Bones / 蘇西的世界的女主角Saoirse Ronan竟然如此相似!

左為Sylvie Testud,右為Saoirse Ronan

00:03:01 杜氏從槍煙的執著移轉到血霧上是可以想見的,現在白煙赤霧一起來~

00:03:16 嘖嘖,連小孩也…槍聲瞬間帶出Hallyday的大名與片名,現在越來越少電影敢殺小孩了….

00:03:46 男主角Hallyday登場,現在這個年頭戴西裝帽、穿黑長風衣在路上走的人很少了吧…突兀的外型應有帶出人在異鄉身不由己的意圖。

00:05:34 無法出聲的傷者以手指報紙傳意,頗有意思。

00:07:09 邵美琪講英文登場!重案組女督察。講得有點吃力…

00:08:24 在一張張死者屍體照片上寫下「復仇」有點矯情,但羅大佑主題再現使其保留了一點殘存氣氛。

00:09:46 殺手黃秋生與老大任達華登場,任達華突然攫住女人似瘋狗狂吻一陣令人無言,這整個登場都很怪。

00:11:06 哈勒戴走出酒店的仰拍鏡頭竟然有十里洋場的FU!這身打扮太三零年代了XD!法國人的語言不通困境持續著,但這段竟然用妓女拉客來表現有點詭異。

00:13:23 黑框眼鏡殺手林家棟登場,看著看著有點感觸,不管如何,杜可以把林家棟這種原本無型憋三鍛鍊到現在的有型熟男(更不提林雪),也許一個導演必須擁有足夠的跋扈與霸道,才能培養出自己的班底,與整個影壇的班底。另外,沉默的林家棟格外有型,林雪留大鬍子好有張菲fu啊XD!

00:15:31 侵入,暗殺,令人興奮的典型杜氏風格。血霧真是杜先生新玩具。

00:19:23 握手有夠突兀!是不是怕哈勒戴老伯不太會演戲….

00:21:26 林家棟仍然很搶眼,不過這種程度的欲擒故縱竟然還給哈勒戴老伯與殺手三兄弟扯上線了,真是…嗯….

00:24:28 為了營造人生地不熟的氣氛,到目前這部片所有人的台詞幾乎都只有單字,感覺三兄弟的肢體語言都有些做作,是沒有台詞襯托的關係嗎?

00:24:28 檢視命案現場與命案經過兩段影片互相交叉,依然是典型杜氏風格,好!

00:29:17 黃日華登場!沒想到他也加入杜先生改造班了!杜琪峰身為過氣演員改造班主任真是功德無量…

00:29:50 殺手不留情,非不為,而是不能也。黃日華不需要改造就很威啊!

00:32:26 在凶宅煮菜吃飯,邊吃還邊拆槍,嘻鬧風格的杜氏黑色幽默,可惜最後開那一槍就low了。

00:37:00 英雄遲暮,馮粹帆雖談不上英雄,但老態也讓人頗為唏噓~比起上一段,這段的「哥兒們嬉鬧」結尾就好多了~

00:43:49 殺手也有家庭,是不錯的反諷。有小孩的男人殺小孩有著一份沉重。還有林雪這次根本沒有一絲沉重XD。

然後槍戰開始了。

總歸而言,杜氏手法在這部電影裡更趨向風格化,也許在敘事簡單取向之下,過於風格化的安排很容易令人感到矯柔造作,也許除了粉絲以外,其他人看來會是鬧劇一場,但換個角度,文雀的雨傘對決,放·逐的射擊比賽,一樣是充滿著這種「哥兒們嬉鬧」的男性風格,就這點看來,也許復仇並不算是破格之作。

00:57:26 為什麼在照片上寫字的謎底揭曉,槍戰中止的原因也因此揭曉,哈勒戴的身分揭曉,背後主謀揭曉,悲劇命題確認,「我們該怎麼辦?」,回答一句輕輕的「都搞成這個地步了」,非常男性情義的段落。

01:01:26 一樣是下雨天,一樣的槍擊手法,非常到位的復仇方式。一切都只是巧合罷了,人在江湖,縱使萬般理由也只能以巧合推託罷。

01:04:10 真糟糕,林雪你不寂寞了!達華哥來陪你當丑角了!

01:06:15 林家棟這一手非常酷,雖然不知道實用性多大,但非常酷!

01:09:30 邁向迷宮的入口非常引人入勝,而組成迷宮的竟然是雨傘陣!在這種地方才感覺到,說不定杜琪峰說「文雀是花費四年構思拍出來的」,真的是所言不虛。

01:16:20 本片副標「沒有了記憶,仇恨還在嗎?

01:21:10 滿天垃圾飛舞是本片的特色之一,至於為什麼沒下雨,壞人還穿雨衣….只能說杜先生風格玩得太盡!

順帶一提,任達華在本片的定位令人想起俠盜高飛的「判官」。

01:28:30 復仇有了雙重意義,非常有意思的安排。

但是!天啊!這個「頭七」橋段是為了向外國人介紹中國習俗嗎?!昏倒…

01:32:00 孩子除了是犧牲品,除了是保護的對象,也可以是一種武器。

01:37:00 貼貼紙這段頗有判官的神情。

01:42:58 「這件夾克是你的」,太帥了!

01:45:30 結束。

為什麼請哈勒戴來演男主角,外型應該是第一原因,男主角蒼老、堅毅、又必須保有某種軟弱面,哈勒戴都符合以上的設定,加上他在法國又是家喻戶曉的「歌神」地位,據說是跟貓王一樣地位的存在,請他來演,加上戲中許多去港澳本土化的設定,感覺上杜琪峰是很期待法國賣埠的票房的。

不過單就電影而論,仍然沒有想像中糟,血霧+槍煙的運用,幾個舞台劇風格化的橋段,仍然都是杜琪峰的招牌。韋神的劇本還是有其深度,但明顯這次杜韋兩人的角力仍然是風格佔了上風,韋家輝劇本裡的幾個點(復仇的雙重意義、孩子icon、記憶)雖然在電影裡都有點到,但也僅是點到為止,這不能說是可惜,畢竟杜韋交鋒有勝有負,神探裡杜琪峰的影子便被韋家煇明顯壓了下去。





像霧像煙紅花朵朵開~

復仇堪稱中上,也許可以視為是杜琪峰的一次法國之旅,畢竟接下來我們還有他與劉青雲再度合作的「撕票」,以及那部只聞樓梯響甚久的經典重拍,Red Circle, The / 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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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則留言 追加

  1. amelie 說道:

    哇 我是頭香嗎 ?? 龍貓大 應該還有下文吧!!!!!!!

  2. 伊卡魯斯 說道:

    龍貓竟然悄悄地成為了杜琪鋒的粉絲了啊!!

  3. 雨傘人 說道:

    無意間逛來這~這部我是去電影院看的
    以前在電視上看過很多老杜的電影
    後來更透過DVD看了放逐、神探、文雀
    就愛上老杜的電影了

    所以復仇在台灣上映的時候,趕緊衝去看
    只是有點小小失望耶…

    另外我也把Sylvie Testud當做Saoirse Ronan…也太像了!

  4. totorojack 說道:

    雨傘人~失望是一定有的,尤其有一種"專門拍給外國人看的東方電影"感覺,就像末代皇帝或是藝妓回憶錄一般。

    @伊卡魯斯 我還是有很多沒法接受呀~~大隻佬、所有的愛情電影、放逐!我恨死放逐了!!還有大事件!總之任賢齊I HATE U!!!!!(離題了)

  5. 幻太郎 說道:

    龍貓居然還有時間寫文章? 是跟女朋友吵架,太閑了嗎 XD

  6. vash 說道:

    龍貓兄怎麼會無法消化杜導的搞笑片?
    審死官跟嚦咕嚦咕新年財我愛到已經會背了說XD

  7. 忽然間先生 說道:

    怎麼會有人把末代皇帝跟藝妓相比較

    除此之外,我個人對於原創性有種莫名的堅持,並不是說非要原創,但是某些影子太強烈又要裝做看不見時在沒辦法.

    1.sony的新出的體感搖桿,再看看當初怎麼罵老任的
    2.神鬼戰士的手指頭摸過稻穗的畫面
    3.TAKEN看著房間裡面的線索反向推敲事發經過的手法,運鏡方式,剪輯手法

    前兩個是例子
    復仇第三點抄襲的太過了.

    玩了這麼多型男款後,杜老的演員班底或是他腦袋中的形象只剩下穿著西裝的男子氣概的義氣這麼單向邏輯的產物

    這個形象讓我對應到我幾次去香港所產生的文化反感,香港是個龍蛇雜處之地,各種人口在此匯集聚合,但是香港人眼中的上者的形象卻是很固定的,在香港的我們口中的所謂的阿叉與非白人幾乎是陪襯的一群,包括佔據非常大比例的菲律賓人是受到次等人的對待方式.

    回到杜老的電影,清一色的西裝,講著似是而非的哲學(通常與腳色性格產生出入的)為了塑造形象而生硬的台詞,反過來看,沒有任何其他有異質性的角色出現.

    說穿了,對我而言,不過是在亂槍打鳥中實驗到了觀眾的口味,就抓著不放而不願意嘗試新的東西的結果.

    包括這些槍戰的場景,以及為了義氣而相挺而死亡的角色,過程中沒有任何驚訝,那就是如此單一而不需思考的劇本

    老杜的不自我提升,終究會落到在舊電影中找元素的局面.
    像某人的白鴿,淪落到曾經喜歡他的人觀影所能獲得的一點慰藉.帶著惆悵與唏噓

    我很期待自杜老的電影中看到更深沉的意義,很不幸的,通常那假裝有意義的表面太容易被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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