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漫威宇宙最經典的超人家庭好像再次崩壞了。

英國衛報前幾天寫了一篇《Is Josh Trank’s Fantastic Four doomed?》,標題很聳動,但內容並非空穴來風,事實上任何一個人只要收集過去一年有關《Fantastic Four 驚奇4超人》的好萊塢新聞,你會清楚地發現:這部電影沒有任何一則正面新聞。更糟的是,加上片商的差勁宣傳策略,讓這部電影還沒上映就四處遭人看衰,而經過今天陸續有幾篇評論釋出,這部超級英雄電影似乎已經確定是場超級大災難。

一切由年輕的導演Josh Trank 喬許傳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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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克三年前拍攝處女作《Chronicle 超能失控》時才28歲,全片幾乎以自拍視角或攝錄機角度拍攝,看起來既寫實,又充滿網路世代的疏離感,這部描寫青少年無意間得到超能力最終失控造成災難的電影,在當今這陣超英雄電影風潮裡,像是一股復古的小清新。很難想像這會是導演的第一部電影,而這部處女作給了好萊塢對傳克的信心,《超能失控》上映不久,福斯便火速把《驚奇4超人》的重拍權交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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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許傳克在他的職涯裡跌倒了。

英雄出少年,七八年前好萊塢還很相信這句話,尼爾布洛姆坎普(Neill Blomkamp)與喬許傳克就是兩位翹楚,他們年紀輕、都喜歡科幻題材、在網路上發表低成本拍攝的短片超受歡迎,好萊塢把重金投資在他們身上,他們的第一部電影《District 9 第九禁區》與《超能失控》都彷彿在科幻電影史上已經畫出自己一方天地,但很可惜的是,像尼爾接下來幾部電影《Elysium 極樂世界》《Chappie 成人世界》都慘遭票房跟口碑的滑鐵盧,觀眾甚至會懷疑劇本是不是沒修整過就開拍了。而如今,傳克的第二部電影也踏上前車之鑑。

一開始是主角們表示「這部電影絕對會與先前的版本不同」,這很正常,這代表他們要更改大家熟悉的漫畫設定了,誰死了,誰沒死,最重要的修改通常是大家都換上黑不溜丟還是土到不行的制服,這叫「符合現實世界」,YA,很蠢吧。OK,這不打緊,本片原本預定2015年3月上映,在2013年11月時延後至2015年6月上映,延期3個月這種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還說得過去,而且考慮到當時劇本還未定稿,可能還在大幅整修;但過了一年,去年9月時福斯決定再延兩個月,到今年8月7日上映,延2個月更沒什麼大謂,但問題這是第二次延期了,而且,考慮到主要戲份的所有拍攝工作已經在8月時就結束了。很明顯地,這應該不是為了迴避什麼大片撞期才延的。

而在整個2014年,我們基本上對這部片毫無所知,福斯全面地封殺任何消息外漏,沒有劇照,沒有故事大綱,我們甚至連電影名稱、片名字體、電影logo都一無所知,最終只有一張四位主角穿著便服的合照,彷彿他們剛走出餐廳門口就隨興拍了一張。現代好萊塢大片的宣傳期都超過12個月,但離上片不到一年時,我們仍看不出這部片到底在搞啥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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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個月之間,這是全世界談論這部電影時,唯一能拿來配的照片

雖然老闆不准消息流出,但好加在我們還是在今年初聽到了內幕消息。消息指出導演傳克在片場非常地古怪(erratic),不時還搞自閉(isolated),還說他根本沒有明確的執導方向,常常無法回答團隊的疑問,許多事也無法做最終決策。但福斯怎麼說的呢?「我們非常滿意這部電影,希望觀眾能盡快看到它….當然通往成功之路難免會有點顛簸。」喔?看來沒啥大問題嘛!

真的嗎?問題還不只如此,傳克在紐奧良拍片時,幾隻他養的狗大肆破壞了他租的房子,造成差不多10萬美金的損失,製作團隊決定不支出這部分開銷,將由傳克自行處理。

最終知情人士是這樣說的,「妳看過《超能失控》就知道他真的很有兩下子,不是誰都拍得出這種片子的。」但面對製作的不順利,「傳克就像是來到NBA跟所有明星一起打球的新鮮小夥子,而他還沒有真正能代表自己的獨門絕活。」無法溝通的導演會造成多大的亂子?就像沒有紅綠燈的十字路口,而最終就是製片西蒙金寶(Simon Kinberg)與赫區帕克(Hutch Parker)甚至得從北邊加拿大(他們正在那邊製作《X-Men: Apocalypse X戰警:啟示錄》)千里迢迢飛到南邊的紐奧良,來幫傳克擦屁股,做他本來自己該做的事。

這還不夠糟,前述提到在去年8月劇組已經完成主要的攝影工作,但可想而知,一定剪輯地非常不順利,因為就在今年4月–離上映還有短短的四個月–傳克竟然要求重拍某些橋段,這問題很大,因為主演的這幾位主角都是目前影壇風雲兒,而在拍攝完成後他們自然已經投入了下一個工作,還要把他們拉回來重拍,在行程上的重新調配何止頭大可言。而這同時兩位製片還得繼續兩地跑,更糟的是其中一位製片西蒙金寶,他還兼任本片的劇本,在重拍這種耗費成本又不得浪費時間的工作上,金寶與帕克根本是活生生被綁在《驚奇4超人》的行事曆上,而他們本來完全不需要如此。最終福斯怒怒了,拉了當家《AVATAR 阿凡達》的名剪輯師Stephen E. Rivkin(著名的加勒比海盜三部曲也是他的傑作)親自下海,幫忙傳克解決他低落的工作效率問題。

所以福斯原本要把星戰外傳這種讓導演名留千古的機會也交給傳克,如果你現在了解為什麼最終福斯在五月宣布傳克不執導星戰外傳,放棄了這位「明日之星」,就代表你已經了解,前述這幾個月的製片過程有多讓老闆失望。

但這還是不夠糟。如果只是小屁孩導演想耍大刀耍不成也就算了,因為觀眾通常不太熟悉導演,來自演員的爭議才更加麻煩。我們都熟悉舊版四超人的全白人演員陣容,但這一次,黑人版的霹靂火(Human Torch)?!麥可.B.喬丹(Michael B. Jordan)這位黑人演員竟然飾演白人角色,這在網路上自然引起一陣對喬丹的霸凌,但除了喬丹本身是一位令人激賞的好演員之外,他也很勇敢地面對這些網路小白的批評:

「我知道你們不能忘記過去五十年漫畫的記憶,但我認為到了2015年的現在,這世界可以有多一點選擇…史丹李老爺子也發mail給我..他非常挺我…我會承擔所有你們對我的恨,我會對我的演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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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喬丹男子漢的發言鏗鏘有聲,但已經引起不少非理性派、死忠鐵粉、種族歧視者的網路聲量。但至少新霹靂火喬丹還算沒有發火、應對得宜,接下來這位新隱形女可能會希望她的能力是時光倒流。

凱特馬拉(Kate Mara)打滾影壇多年卻不像她的妹妹那樣一出道就爆紅,直到她因為在《House of Cards 紙牌屋》裡野心勃勃劍走偏鋒的政治記者角色才大受歡迎,而這還是她千拜託萬拜託妹妹與跟她感情特好的該劇主創之一大衛芬區(David Fincher)交關之下才求來的角色。但她在《紙牌屋》裡的確性感又毒辣,要來演四超人這個驚奇家庭裡的中堅角色是絕對適任,只是沒想到在上個月接受拉美版君子雜誌(Esquire)訪問時,講了些不恰當的言論…

「我不是漫畫迷,也沒看過任何漫畫,但我想既然要演就得惡補一下,可是導演叫我甭看了,看也沒用,因為我們不會從過去的漫畫裡選段故事來演,我們要演全新的劇本,所以我只好聽導演的指示。」
「我也不覺得應該為這個角色都承擔什麼責任,感覺跟其他角色一樣,我了解有很多很多四超人的鐵粉很期待我的演出,但我不會把這種壓力放在心上,我們會從全新角度詮釋蘇史東這個角色,我能做的就是讓她看起來越真實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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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演員–包含那些學院派的好演技演員–投入超英雄電影,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是忠實漫畫粉絲,但也許是凱特的發言太過直白,談到導演指示的部分也如此大膽,演員不看漫畫就算了,導演也要放棄五十年來累積的經典漫畫橋段不用,而他有比這幾百冊漫畫還好的點子,這可不只是大膽而已,這比自傲還嚴重了。連意外採訪到這番言論的君子雜誌都很驚訝(“It’s a risky move"),而粉絲呢?我打賭妳彷彿都能聽到他們當時的怒吼了。

最後,我們還是要怪罪福斯本身,先不說把重拍漫畫經典這樣重要的事交到一位初出茅蘆的導演手上妥不妥當,因為選擇新導演在成本考量上是合理的選擇,問題是福斯對訊息的封鎖令人費解。許多電影為了怕劇情外洩,都會簽訂密密麻麻的保密條約,這也很合理,像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就是著名的例子,但像《驚奇4超人》這樣的電影,劇情通常不是觀眾最期待的部分,因為大家都熟知他們的出身與能力,大家期待的是更多的片場側拍,與明星大談他們怎麼嶄新詮釋這些老角色,但福斯把《驚奇4超人》當作《the Dark Knight 黑暗騎士》來包裝,封鎖所有消息,甚至連先行試映也不舉行,舉行了也不准各大媒體發表任何評論,一直要到上映前兩天(8/5)才可以發布,這樣滴水不露的防護,加上先前種種風風雨雨的報導,都讓人感覺福斯不是在保護一個讓觀眾進戲院才能體會驚喜的大禮物,而是在防堵一牆千瘡百孔即將崩潰的大水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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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許不用等到今天各大外媒如潮水般湧來的惡評報導,也許我們從去年就應該嗅到這盤重新上菜的經典菜式早已出了問題。福斯的算盤猶如司馬昭之心,如果新版《驚奇4超人》能夠取得不錯的評價與票房—如果他們也早就深知電影本身的問題導致不可能拿到票房冠軍–那麼就能順理成章地與天才導演布萊恩辛格(Byran Singer)視如己出的X戰警(X-men)系列,併成一個超人家庭、不死混蛋與變種人們的完美宇宙;或者也可以順理成章地與日漸龐大但二線角色也越來越多的漫威宇宙(MARVEL cinematic universe)合併在一起,參演下幾集的《復仇者聯盟》,而這甚至更好,福斯甚至不需要煩惱導演等製作團隊,只要等著成本支出即可—如同惡名昭彰的索尼蜘蛛人策略一般。

但,這可能嗎?也許這才是《驚奇4超人》接下來最令人驚奇的部分:讓我們看看這個漫威歷史的開山鼻祖超人家庭,是不是有機會能夠位列仙班,還是,徹底地死在遺臭萬年的影視出租店片架最下層—再一次。

(本文2015/8/6 刊載於Punchline娛樂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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