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錢、給你地、給你一個機會到鄉下當農夫

隨著經濟成長,大量人口移居都市的趨勢已經勢不可擋,但隨著人口移入速度增快,而都市土地與其他資源有限的狀況下,相對於首都或工業重點都市等「超級城市」以外的縣市,則必須面對就業人口銳減、隔代教養、經濟力衰退等問題。而同時,都市裡的人們也苦於擁擠、物價高昂、生活品質下降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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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是全球已開發國家都有的困境,但對高度發展的日本來說,由於國民高齡化與少子化程度日益擴大,2015年的日本總人口比起五年前少了將近一百萬人,在偏遠地區的鄉鎮可能有淪為「老人之國」的困境;不僅如此,全國人口湧入東京的速度只升不降,2016年移入東京的人口達到了十二萬人,比起前年還多上一萬;因此對於日本政府來說,這更是燃眉之急。

也因此,近幾年來日本各縣市,在國家「地方創生」的方針下,積極推動新的對應之道。地方創生,指的是由地方主導創造與創意的鄉鎮發展策略,不再僅僅仰賴政府杯水車薪的補助,而是由地方研發出在地性的新型產業,以求推廣地方魅力,並產出獨特的地方商機以自立自足。在地方創生的種種策略之中,最引人注目的,無非是結合移居、就業、育兒與家庭的「自治体移住支援制度」。

「人是需要與大自然一起生存的」,儘管長壽電視劇《來自北國(北の国から)》是日本的經典國民劇,但為了北海道的美景,願意像主角黑板五郎那樣,全家搬到荒涼酷寒富良野,還要忍受無電無水無瓦斯的嚴酷環境,這樣的人也是少見。如果「自治体移住支援制度」只不過是各縣市的超大租屋賣屋告示板,或是號稱來住鄉下就補貼你房租而已。如果僅是如此,那只要精算一下各種移居後生活上的開銷變化,就會發現這個制度一點都不可行。「自治体移住支援制度」想要更全面性地解決鄉鎮問題,他們可不只想花錢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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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來自北國(北の国から)》為名編劇倉本聰的代表作品,於1981年~2002年播出。故事描寫因妻子外遇而離婚的黑板五郎,帶著一對兒女從東京來到充滿田園風光的北海道富良野生活。另外本劇與倉本聰近期撰寫的另外兩部電視劇《溫柔時光》與《風之花園》,由於故事背景地點相同之故,於近年並稱為倉本作品中的「富良野三部曲」。

人口外移對偏鄉造成的危機,其中之一就是導致農業勞動人口的下降。以往也許是因為農忙太過操勞,所以年輕人不願意從業,但隨著人口外移,許多鄉下子弟的孩子們甚至也與家鄉疏離,更枉論有從事農業的可能性。

而不僅僅是農林水產業這種所謂「第一次產業」、負責加工農產品的「第二次產業」、以及流通配送農產品的「第三次產業」等等,也通通都有缺工問題。對於日本農林水產省近年來想要推動的「六次產業化」(結合第一次到第三次產業,不透過太多中間層,讓農夫能夠實現一條龍自產自銷的產業轉型)來說,更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因為第六次產業需要更多樣化的人力資源。

因此有一些農業縣市的「自治体移住支援制度」,便強化了「青年務農」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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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已經厭倦都市忙碌的工作,與勾心鬥角的生活,想要悠哉或踏實地從事與大自然相關的工作,那就來務農吧!你沒有經驗,或甚至不清楚該從事何種農業也沒問題,只要到國家級或各縣市的「新規就農相談中心」就能進行諮詢。

看看資料也許不夠,這些農業縣市也會定期舉辦「農業假日遊」,讓你親自到農田進行體驗;除了數日的旅遊體驗,還有短期數週的「農業實習」,你可以更加了解農業生活的細節。而就如上述提到的日本農業結構,其實不一定得要下田才算從事農業,從農產品加工廠、農產物流到農產品販賣,這些分層產業都需要就業人口的投入,甚至是農業科學研發、農產機構的辦事員與農產行銷公司,也都提供了以上的工作諮詢與體驗。換句話說,就算是騙你來鄉下種田,也要讓你先清楚你能怎麼被騙!

接下來,如果你已經對未來的農業工作有了底,那還可以依照你的個人目標來決定就農之路。如果你覺得不想擔負這麼多生產成本,想要以員工的方式務農即可,那從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到第六次產業都有不少空缺;如果你的目標就是要成為貨真價實的「農家」,那也可以。地方的農業中心會提供廉價或甚至無償的農地,也可以協調讓你加入在地的農會系統,以確保你的生產能夠進入大系統裡流通販賣。更神奇地,在少子化與人口外移的狀況下,許多農家面臨後繼無人或家業斷絕的窘境,透過地方農會系統的溝通,你也有繼承別人家業的可能!

白手起家經營事業不簡單,更何況是真正用手工作的農業。「自治体移住支援制度」不但補助你了解農業、舉辦實習活動、為你溝通農地與銷售事宜,當然,實質的金援也不會少。宮城縣南三陸町——因為311海嘯震災而受到全國矚目的城市——提供了新務農者的資金補助,只要你移住到南三陸町從事農業,並且穩健發展(沒有中斷),每年都會派發150萬日圓 的獎助金(為期5年),而如果你是夫妻一起務農,每年最高還有225萬日圓的獎助。覺得一年45萬台幣的獎勵很少嗎?看看台東縣二月初剛推出的鼓勵青年返鄉務農計畫「半農半×創業經營工作坊」:「預計招生20人,修業期滿後,將再選出5位青年媒合進行為期2個月的拜師學藝專業養成企業實習,最後選出3人可獲30萬元的圓夢計畫。」

日本農林水產省針對新農夫們的資金支援,更像是輔導創業的起步基金。像是石川縣金澤市為例,只要在金澤農業大學校進行研修,前兩年就能拿到各150萬日圓的補助,這筆基金更像是保障有意投身農業的年輕人的獎學金,政府先保障你學習未來工作技能的空窗期,而在就業後,五年內每年也都有150萬日圓的安定基金,為你初創未成的新事業補貼一些虧損。在起步維艱的時刻,政府適時地用資金對你做最有效的投資,既保護了有心向農的創業者,也同時保護了在地的農業新希望。

拯救農業,已經是每個古來號稱「以農立國」的現代國家不得不面對的事實。拯救農業絕對不簡單,日本 農林水產省結合 「自治体移住支援制度」的發掘新農夫計畫,未必是一招救命仙丹。但如果你已經開始幻想,能在日本鄉下擁有自己的一畝田,這已經代表這項政府政策,已經慢慢地朝正確的方向發展。

(2017/3/8原發表於 Nippon Café 來日珈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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