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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巴士走遍全日本!最不像旅遊節目的絕妙大冒險!《ローカル路線バス乗り継ぎの旅 當地公車轉乘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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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奇妙的日本電視節目,節目標題看起來是旅遊節目,但內容可沒介紹什麼佳餚美食、更無名勝古蹟;但說它不是旅遊節目,內容卻幾乎走遍日本大江南北;別的旅遊節目多是請到俊男美女,這個節目只有兩位花甲之年的阿伯,頂多外加一位女性來賓;旅遊節目應是路線規劃明確,地圖上一條龍串起有吃有玩有得拿,以做觀眾之師,這個節目的路線充滿變數,還僅能坐巴士,完全沒有參考價值。

《ローカル路線バス乗り継ぎの旅 當地公車轉乘之旅》是我非常非常喜愛的日本電視節目,是由東京電視台(テレビ東京,簡稱テレ東)所製作的節目。這個一點都不像旅遊節目的電視節目,卻是我看過最棒、每集必錄影,最愛的電視旅遊節目。


人說東京台是「鬼才電視台」「無法預測的電視台」,《當地公車轉乘之旅》至今八年來已製播20集,集集超過10%以上的高收視率,絕對是同時段收視率冠軍,連台灣電視台也曾購入播出(曾以「吃喝玩樂 自助玩遍北海道」之名播出),這樣高人氣的節目更號稱是東京台鎮台之寶,能想出這種看來一點都不有趣,卻不知不覺被其吸引的節目企劃,真是天才地令人感到恐怖。

《當地公車轉乘之旅》到底是什麼樣的節目呢?這得先從什麼是「當地公車」講起。當地公車(ローカル路線バス)指的是不走高速公路,僅在某區域循環運行之時刻公車,這種公車既非租賃巴士,也非免費巴士,就是庶民大眾最常使用的市內公車。而《當地公車轉乘之旅》就是得坐當地公車旅遊的節目,移動的方式除了坐當地公車之外,就只能走路,其他地鐵、新幹線、計程車、飛機、船舶等一律不可使用。(除非極嚴峻的狀況才可破戒使用其他交通方式)

旅遊方式除了限定交通工具之外,還限定不可使用電腦或手機透過網路查詢旅遊路線,僅能透過問人或查地圖去找出公車轉乘的路線,這還不是最困難之處,最困難的是,在於每集《當地公車轉乘之旅》的起點與終點相隔皆非常地遙遠,可不是北投到中和這種距離,最少是超越三百公里以上的大旅行,像是東京到京都、名古屋到能登半島等等,多時也有超過九百公里的路程,但無論多遠,節目最長就是四天三夜的旅遊時間,偏偏公車又不是隨叫隨到,也不是24小時運行,每線公車之間也未必有時刻上的串聯,兩線不同公車相同名稱的站牌還可能位於不同位置,而名稱根本不同的站牌卻可能與目的地僅有咫尺之遙,時間上距離上更難拿捏。

也因此在這種困難的遊戲規則下,節目的趣旨便當然與一般旅行節目不同。不求美美地嘗遍沿路美食優雅地到達目的地,而是得拿起地圖規劃路線、根據每個巴士站的時刻表計算到達下個地點的時間、抓緊每個售票口的服務人員問清楚哪條公車路線才是正解、而在沒有巴士時毫不猶豫地豎起衣領徒步前進下一個站牌,趕在四天內到達目的地。所以這不是旅行,因為沿途食物不求美味只求果腹,不看景點因為得在車上挑燈讀地圖,在車上也未必瀏覽沿途風光,多是閉目養神…因為不知道等等下車後是不是得在大太陽下走上幾公里。這是一種對自我最真切的挑戰,這樣的旅行不以舒適為目的,而是考驗與鍛鍊,考驗著旅人的反應力、規劃力、還有戰略思考,這當然不是旅行,這是行軍!這是乘著公車的戰爭!目的只有一個!只為了到達目的地!

但換個角度,這當然也是一種旅行,就因為只能坐著穿梭大街小巷的巴士,所以逼著旅人遠離舒適的大道,而親身接觸這塊鄉土的細微末節,這種方式著實痛苦,正如同旅行(Travel)這個單字,起源是拉丁文Tripalium,原意是辛苦勞累之事–事實上更接近「刑求」的意思。旅遊原本是一件舟車勞頓的苦差事,但現代的旅遊因著大眾交通的進化而便利許多,透過這樣返璞歸真的旅遊方式,我們得以遠離旅遊書上的精心景點,接近最真實的旅遊面貌。貼近當地居民的生活方式,走進百姓鄉民的飲食小肆,與每天下課後得坐上兩個半小時公車去補習的中學生在公車上聊天,在深夜暴風雨的山道上鼓起勇氣穿越公路隧道,走上身邊腳踏車不斷經過的16公里、通過串聯瀨戶內海八個小島的瀬戸内しまなみ海道(瀨戶內島波海道)。這些是多麼難以想像的旅程,痛苦,但絕對印象深刻,逼得你隨處購買紀念品,盡量減輕行囊,逼得妳鼓起勇氣,換上運動鞋,用腳與汗滴認識這片異鄉。

《當地公車轉乘之旅》的主角,是56歲的太川陽介與67歲的蛭子能收。太川17歲便以青春偶像出道,人如其名,他不但擁有充滿青春活力的笑容,連口條也十分流暢,就像太陽一般光芒四射,當時不但拿到日本レコード大賞(日本唱片大賞)的新人獎,還擔任不少節目的主持人,這樣的經歷讓他在數十年之後,成功轉換跑道成為許多旅遊節目的主持人,而他既是偶像出身,至今五十多歲了,外表體格還保持地非常精實,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而不僅是外表,他的性格也非常謹慎穩重,作為每集旅遊的導遊角色,每次都靠他找出繁雜公車路線中的一條活路,而不只是引路針,他還得帶動團隊氣氛,給大家加油打氣,累得半死還是露出偶像燦爛笑容,灌注到達下一站的勇氣。至今《當地公車轉乘之旅》的二十次旅行僅五次沒有成功抵達終點,太川是最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大功臣。


日本有個形容搭檔的詞,稱為「凹凸」,指的是形象性格正相反的夥伴,太川與蛭子正是一對凹凸搭檔,面對太川的勤力親為,蛭子能收卻是一個你絕對不會想與之共行的糟糕鬼。蛭子原本是漫畫家,八零年代就常常上綜藝節目,這幾年因為《當地公車轉乘之旅》而走紅,甚至好幾次都公開表示不畫漫畫了,以後專心做藝人,因為「上電視輕鬆又錢多」。他的嗜好就是賭博,還在母親葬禮上跑去打柏青哥,平常最愛賭馬賭競艇,大部分上電視賺來的錢就直接供養給彩票。除了賭博,基本上他能躺就不會坐,能坐是決然不肯站著的。而不只懶,因為太忠實於自己的慾望,所以也非常不會察言觀色,每每旅行耽擱了吃飯時間,一到可以吃飯的地點,他必然露出可憐表情哀求先填飽肚子,一到以特定料理聞名的景點,他還是只吃他最愛的炸豬排,一旦大家不得不徒步健行,他必然小聲點囁嚅「欸~要走那麼遠啊~」之類的喪氣話。蛭子就是個好吃懶做的糟糕老頭,雖然他比太川還大上十幾歲,太川反倒是帶著一個長不大的老小孩在旅行。

「蛭子你該不會昨天到今天都沒換內褲吧」
「對…對啊….」
旁邊來賓冷峻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但這也就是東京台企劃鬼才之處,要是以《當地公車轉乘之旅》內容之嚴苛,一般電視台可能找兩位漢草優叫小好的壯漢來吃苦,但找來一位做到流汗還被嫌的大叔與其貌不揚卻嫌東嫌西的阿公來演出,卻有著極佳的綜藝效果。看著太川想盡辦法與車站職員琢磨公車路線,蛭子卻在旁邊欣喜好像附近有柏青哥,真是令人好氣又莫可奈何的好笑;而當非得在嚴苛氣候下健走時,相比鐵血地堅持向前走的太川,一臉哀怨但還是勉為其難跟上的蛭子其實更貼近觀眾;當然這對凹凸夥伴也有爭吵的時刻,但太川畢竟不是無情,而蛭子大多也沒有惡意(他大多時候都沒在思考XDXD),看到第二天他們雖然沒有把話講開,卻在行動上繼續密不可分,這種男人間不訴諸言語的交流,格外地可愛。


而且除了太川與蛭子之外,每次都還有一位特別女性來賓,其他旅遊節目的女性來賓,要不是微露香肩泡泡美人湯,就是稍啟豐唇輕嚐山珍海味,但這個節目可不是來侍奉美女的,是專門虐待美女的:參加過節目演出的資深女藝人田中律子說過,「我從影29年來,沒有參與過這麼痛苦的工作。」,五年前參加過的山田瑪麗亞說「現在午夜夢迴時,趕公車的景象還歷歷在目」,慘烈可見一斑。因為就算是像蛭子這樣的胖胖軟弱阿公,畢竟也參加了八年,但每位來參加節目的女藝人,演藝生涯可很難遭遇這樣的軍事教召XD。而製作單位更喜歡精心挑選平日就以難搞著稱的女藝人;脾氣暴烈的マルシア(瑪露西亞)一聽到要徒步就「不要」「不行」連發加上垮眉擺臭臉;素以假掰做作出名的さとう珠緒(佐藤珠緒),一經過溫泉就想進去洗澎澎,走沒兩步就蹲在地上想休息。


但儘管這些藝人平日觀眾緣不足,但在辛苦的旅程終端,不管最後是否挑戰成功,都可以看出她們展現出驚人的根性與拼勁;瑪露西亞在大雨傾盆、雨傘開花,外加兩腿抽筋的惡劣狀況下,就算已經淚眼盈眶,所有人都以為錄影就此中斷,但她彷彿失神了一會,突然拂去眼淚笑著說「沒問題!繼續走吧!」;佐藤珠緒一開始還不時露出做作的撒嬌神態,但在烈日下走過十公里的田野、急奔追逐差一步就要遠去的下班巴士後,她的臉上也不自覺顯出不屈的堅毅,令人動容。
當然不是所有女來賓都惹人厭,也包含當年偶像遠藤久美子、最適合當老婆的藝人いとうまい子(伊藤舞子)等,但無論是哪一位來賓,這些可愛又美麗的女神讓這樣辛苦的長途旅程,增添了不少溫柔與笑語時刻,有時她們是團體衝突的軟化劑,有時她們是一掃疲累的啦啦隊,有時我們見證她們奮鬥努力的足跡,瞬間彷彿與她們結為患難好友。

沒有痛苦就沒有收穫,這不是你常見的悠閒散心之旅,而是充滿未知狀況的冒險,但旅行的意義之一,原本也就是讓我們走出冷氣房,見識我們從未見識的事物。《當地公車轉乘之旅》藉由看來完全不合理的旅行規則,讓兩位看來完全不適合的旅伴,加上一位身嬌肉貴的女性,踏上完全無常理可言的行進路線。這場旅行有笑、有淚、有汗水有痠痛有焦慮有消沈、有阿公出糗、有美女哀號、有大意誤判、有義無反顧、有無言行軍、有邊唱邊走、有萬念俱休之際突現靈光、有各般算計之後終得認輸。這也許有你我年輕時代貧窮旅行的影子,也許是你從未想像過的新旅行型態。我是如此熱愛《當地公車轉乘之旅》,這是每個熱愛旅行與冒險的旅人都應該看看的節目。

註:東京台當然還有很多類似的節目,像是《搭貨櫃車暢遊之旅》(僅能在路上以搭便車方式前往遙遠目的地,每次都僅能搭載貨貨車,搭過的貨物不可重複,像是坐過載草莓的貨車,下次儘管你半夜三點在高速公路邊好不容易攔到一台貨車,如果上面載草莓,還是不能坐。充滿長途卡車司機風情的男人之旅)等等,東京台這幾年靠著這類另類的旅遊節目,吸引了一大群死忠收視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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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

  1. 引用通告: 世界是因為瘋狂的我走過才偉大 - 北海道木村拓哉的《玩轉世界瘋很大》 - Punchline 娛樂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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