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受兒童歡迎的漫畫摔角英雄,三十年前嚇傻孩子們了(而且是兩次)

現代的孩子們,可能很難想像爸爸們,會在三十年前崇拜這樣一位漫畫超級英雄,他擅長一項特殊的職業運動:職業摔角。1979年開始連載的《金肉人》(キン肉マン)漫畫,儘管一度面臨讀者反應不佳、瀕臨被腰斬的低潮,最終卻成功地由搞笑漫畫,轉型成熱血的競技漫畫,也贏得了八九零年代亞洲地區小男生們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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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是一部當時深受孩子們喜愛的作品,但其中一段劇情,卻殘酷到父母可能想遮住小孩眼睛的地步。這段獵奇的劇情來自拉麵人(ラーメンマン)與布羅肯超人(ブロッケンマン)的對決。

拉麵人是許多金肉人的粉絲們最崇拜的偶像之一,他的人氣甚至讓這個角色推出了自己的專屬漫畫《闘將拉麵男》,連載長達六年,最後還推出了動畫版本。就如同《闘將拉麵男》這部前傳作品裡描寫的一般,這位來自中國、師承超人拳法的超人,性情溫和、見義勇為、對弱者從不吝於伸出援手,是一位「止戈為武」的完美詮釋者。甚至當他極端憤怒時,他最激烈的情感表示,也只是死咬著牙低吼:「饒..不…過…你…!」

但既然《闘將拉麵男》是一本前傳故事,那麼在正傳故事《金肉人》漫畫裡,拉麵人一定也是溫良恭儉讓的好人吧?錯了,那是中段劇情之後的事,在《金肉人》裡拉麵人的開場可沒這麼善良:因為他瘋狂的行徑,導致拉麵人被稱為「東洋的惡魔」。

這來自於《金肉人》作者搭檔蚵仔煎(ゆでたまご,雖然應該被譯為「水煮蛋」,但據聞是日方的要求)老師們的老毛病,事實上《金肉人》這套漫畫當中,有非常多劇情上前後銜接不順的漏洞。不過針對這點,蚵仔煎倒是一派輕鬆,「常常被讀者吐槽的作品,與讀者的距離也比較接近。」看看誕生將近四十年的《金肉人》,到今年仍然被選為最受歡迎漫畫英雄的前十名,這句話似乎不是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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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劇嶋田隆司和作畫中井義則,這對童年好友組成了「蚵仔煎」,《金肉人》是他們出道的第一部連載漫畫。

在這段拉麵人大戰布羅肯超人的問題劇情裡,其實兩方都不是什麼易與角色:一邊是把人打到滿頭是血還哈哈大笑的東洋惡魔、一邊是頭戴鐵十字勳章軍帽、還會口吐毒瓦斯的布羅肯超人。劇情描述他們將在摔角擂台上決生死的過程。

布羅肯超人的名稱來自德國山脈「布羅肯峰」、加上他身上的鐵十字勳章、還有招牌招式毒瓦斯…沒錯,你猜得沒錯,連擔任旁白角色的米特都講出你的心聲:「根…根本是重現了納粹毒氣室!」對於同屬二戰戰敗國、從此對戰爭議題非常敏感的日本來說,還敢在漫畫裡(即便這是一本搞笑亂搞漫畫)塑造一個納粹角色,《金肉人》實在是大膽過了頭。

布羅肯超人一上陣就給拉麵人來個開頭彩,先用大衣蓋布袋(啊啊…大衣上還綉著代表納粹的卐字標誌),對拉麵人拳打腳踢,再從帽簷下拿出手指虎顏面直擊,最後再對倒地的拉麵人來個毒瓦斯淋浴…已經很血腥。但中國拳法達人可不是吃素的,拉麵人以「暴獸上顎捻」(暴獣口蓋捻り)回擊!等等….這是什麼武功招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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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拉麵人地堂腿一掃,布羅肯超人應聲倒地,拉麵人跳起呈白鶴凌空之姿,單腳猛力地往下一踢!竟然!整隻腳尖都踹入了布羅肯超人的嘴巴裡!布羅肯當場滿嘴鮮血直噴,拉麵人就這樣一邊哈哈哈狂笑,一邊單腳旋轉--就像位芭蕾舞者般--把布羅肯超人的口腔當作了轉台一般。動畫版裡在旁觀戰的金肉人看到這幕,連眼睛都爆出眼眶了…這…這種暴力鏡頭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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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注意拉麵人一直在「嘿嘿嘿」(へへへ)地笑。

奇蹟似的布羅肯超人還沒往生,拉麵人當然補上一陣拳腳狂雨。最終布羅肯超人倒地,也是拉麵人要使出大殺招的時刻了,問題最大的畫面也要來了。閃至布羅肯超人身後的拉麵人,對趴在地上的布羅肯超人使出了「駱駝扳」--拉麵人死命將布羅肯超人的額頭往後扳,讓他的上半身開始不自然的後折。

而拉麵人從沒停止他邪惡的狂笑聲,絲毫不留情地繼續往後….原本駱駝扳這種招數,目的是逼得中招者自動放棄比賽,但拉麵人證明了誰才是東洋的惡魔…他硬生生地把布羅肯超人折斷成兩半!還把他的上半身高高舉起,鮮血從體腔中噴出染紅了擂台地板…這時,兇手拉麵人「咕哈哈哈哈哈」地狂笑到臉部都扭曲了。

這實在是令大人都無言的劇情安排,想想《金肉人》剛開始連載時,還被編輯要求劇情走向應該盡量低年齡化,結果這段劇情(連載還沒超過五十話)完全是讓孩童們上了一堂限制級震撼教育。不知道連載當時看到這樣血腥場面的小小讀者們,拉麵人的殘虐暴行會不會讓他們半夜不敢上廁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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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諷刺的是左方的旁白:「這…這場比賽如果透過電視轉播的話,會變得如何呢…想到我現在是透過廣播轉播比賽,心裡真的輕鬆了很多….」

《金肉人》開始連載後的三年多,1983年開始播映《金肉人》的電視動畫。理論上來說,比漫畫晚製作的電視版動畫,應該會修正一些漫畫裡過激的劇情。特別考量到這會是一部當時在星期天早上十點放映的兒童動畫,製作單位是不是會改用隱喻或是模擬兩可的方式交代過去呢?

製作單位真的很用心,他們把漫畫裡那些血流滿地的畫面都去除了,特別是最後拉麵人把布羅肯超人拆成兩半的驚悚橋段,在動畫版裡做了修改…只是…雖然在電視上沒流一滴血,沒想到效果卻比血池地獄加倍詭異。

基本上,前段布羅肯超人的納粹糟糕橋段被保留了,中間拉麵人的暴獸上顎捻也被保留了(只是布羅肯超人不再像個嚴重牙周病患者一般嘴巴噴血)、但是最後爭議的駱駝扳橋段,在眼看布羅肯超人要被折斷的前一秒…拉麵人突然往左一轉!

先前還猛力掙扎的布羅肯超人,突然全身都變成軟綿綿的了,拉麵人把他的上半身旋轉扭了幾圈,然後站了起來。

拉麵人雙手一撒,好像麵粉一樣的粉末,撒在上半身已經往後攤平在地上的布羅肯超人身上,然後不知從何處拿出了擀麵桿,在扁平的布羅肯超人身上擀來擀去…已經整塊變成黃色麵團的「前」布羅肯超人,被拉麵人整塊舉到空中,再用力甩到地面上,對折、再甩一次…最終拉麵人雙手往外一扯,布羅肯…不,他已經不是人類了,布羅肯超人已經變成一把細長的拉麵了。

整個過程中拉麵人不但像個興奮的廚師,口中還說著「這可是中國傳統四千年的美味!」以及意味不明的「麵類就是人類!」

數十年前我第一次在錄影帶上看到這個橋段,慶幸當時我還是個孩子,這個橋段只帶給我一種奇妙的詭異感,但等到已經是大叔的現在,再回首這段理應被和諧的動畫片段,還是感到了超越尺度的噁心感。不知道孩子們之後吃拉麵時會有什麼感想呢?難道不流血,而讓人類變成麵條會是比較適當的影像表現方式嗎?真是太獵奇了。

但是很明顯地,有人覺得拉麵人的「麵類就是人類」這句台詞實在太棒了。在大阪西中島地區,有一家已經開了五年的拉麵店,店名就叫「人類都是麵類」(人類みな麺類),這家熱門拉麵店時常門庭若市,它的醬油拉麵更是有名。只是….看到網路上介紹「人類都是麵類」的文章,看到那一碗黃澄澄的冒煙拉麵照片…說實話我突然有點反胃了…

七零八零年代的電視動畫風潮,奠定了日本,不,這個世界許多宅宅文化的起點,但在那個創意力爆發的年代裡,許多現在看來獵奇到莫名其妙的片段也不少,《金肉人》的拉麵人與布羅肯超人大戰絕非獨一無二,但考慮到它能先在漫畫嚇你一次,三年後又在電視上嚇你一次(而且更驚嚇),這種不知道該說是「忠實追求劇情張力」還是「恥力無限」的狀況,真是令人不可思議。

備註:
「人類都是麵類」
http://www.jinrui-minamenrui.com/
建議搭乘阪急京都線,到「南方駅」下車,從「みなみ西改札口」出來後,馬上進入左後方的巷子(巷口是「海野齒科」),往前走一下就能在右手邊看到店面--或在左手邊看到客人已經大排長龍--建議早上十點半前就要到…這樣還不一定能讓你在十一點開門時就進去吃,只能說,除了拉麵人夠保佑這家店,「人類都是麵類」的拉麵真有兩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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